去年,我和大衛先生短暫居住在愛爾蘭西岸最大城市高威(Glaway city)數個月,期間碰巧遇上了當地的萬聖節。在台灣,萬聖節頂多只有少數人會真的花心思打扮跑趴,或是幾間洋氣一點的餐廳會搞個萬聖節南瓜大餐的特惠活動而已。在美國的情形也差不多,大部分的年輕人會精心打扮然後到朋友家開趴,傳統一點的家庭會在門外擺幾個南瓜燈籠、做做南瓜派、南瓜湯,然後慫恿小孩去附近社區光明正大地勒索糖果(trick or treat.);在大型城市多半也會有化裝舞會遊行,不過總體而言仍是個以開趴好玩為主的節慶。
相傳萬聖節是起源自愛爾蘭凱爾特人(Celtic)文化中的薩溫節(桑海恩節)(Samhain),過去凱爾特牧民會從11月1日開始將放牧的牲畜趕回家裡過冬,所以11月1日就跟中國新年一樣被視為是新的一年的開始,而今天的萬聖節則像是過去除夕夜的概念。如果中國人相信除夕夜會有神獸出沒,凱爾特人就相信萬聖節這天所有逝去的靈魂都會回到家中探訪,其信仰跟墨西哥的「亡靈節」相似,所以想當然耳這邊的人應該會很努力、很用力、很竭盡心力地迎接這個節日的到來。我特別好奇即將在高威城舉辦的萬聖節遊行,隨性上網搜尋了一下“Galway Halloween Parade”,媽呀!一看真是不得了!這裡的遊行簡直是Pro的等級,讓向來很討厭人群人擠人的大衛先生竟然也點頭答應跟我晚上裹棉被去看遊行。
說是職業級的遊行一點也不誇張,因為承包遊行的是高威當地著名的一間大型表演公司,Macnas。成立於1986年,其表演性質有點像是融合了街頭表演藝術、化妝舞會及太陽馬戲團的綜合藝術,主要業務都是在承包世界各地大型的街頭慶典遊行活動,而高威的萬聖節遊行正是他們每年回饋家鄉的重頭戲,以標誌性的Macnas巨型創作、雕塑圖像、煙火秀、特殊造型及舞蹈、現場及原創音樂的史詩級表演為特色。

每年的高威萬聖節遊行都舉辦在萬聖節前的星期日下午五點半開始,路線幾乎都一樣,從高威大學(NUI Galway)開始往教堂方向行走,沿路經過市區最精華的shop st.,最後抵達高威港口結束。由於人潮真的很多,大部分人都是攜家帶眷,路線也有特別規劃出親子觀看區域,最後我們決定選擇待在教堂的橋墩上等待遊行隊伍,主要原因是因為橋墩的路比較窄,如此一來就可以近距離地觀看遊行。
十月底的愛爾蘭真的頗冷,我們都不得不穿上羽絨大衣,在寒風中瑟縮地等待著。可能因為天氣太冷,沿路也鮮少看到有人做任何特殊的裝扮或造型。大概五點鐘的時候夜色就開始慢慢降臨,遠方也傳來陣陣的鼓聲,遊行即將揭開序幕。整個遊行都帶有神秘且奇幻的色彩,主要創作的主題大多也與萬聖節以及愛爾蘭的民間傳說有關,不過大部分的我都不知道所以只能用猜的,其中幾個代表性的巨型創作也會每年都重複出現。

遊行慢慢接近,一隻巨型飛馬緩緩經過,前幾屆好像也有出現過。接著出現的是以人扮狼群為首的隊伍,引領出一個超大的巨人,我猜應該是《傑克與豌豆》(Jack and the Beanstalk)的故事,因為巨人旁邊跟了一堆「樹枝人」走來走去。巨人走到橋墩時,剛好在我面前停了下來,微微傾向我的方向,右手手指直接正對著我的手機錄影,距離真的有夠近,本來還在想說巨人的指頭會不會直接就抵到我的鏡頭了。


之後出現了兩個一般身形的白髮女巫,以及首圖那個提著燈籠的巨大白髮女巫,乍看之下長得其實有點像《神隱少女》裡面那個生氣的湯婆婆。這個角色推論應該是愛爾蘭神話傳說中的「報喪女巫」班西(banshee),她被認為是死亡的象徵或是異世界的信使,大部份的時候都是以老態龍鍾醜陋嚇人的巫婆形象出現,但相傳她有時也會化身為超正的年輕女子來誘惑世人噢!


另外,往年也常出現有在愛爾蘭神話裡象徵陰間使者或是異世界影子的巨大貓頭鷹造型創作。
再來出現一個站在木造馬車前頭的落腮鬍男,真的不知道在演哪一齣了。本來以為是狄更斯筆下的《小氣財神》,不過想到那個故事好像是發生在聖誕節,不是萬聖節,我就沒頭緒了,只好盼有緣人來解惑。

總體而言,Macnas的萬聖節遊行對我而言真的是一個畢生難忘的經驗。不僅能免費觀賞到戶外巨型的街頭演出,表演內容也恰恰融合了愛爾蘭這個古老凱爾特(Celtic)民族文化中那些神秘又奇幻的傳說,再加上Macnas的精心製作,不論是視覺或聲響上,都是一場非常飽足且滿意的大秀。有興趣的人可以上網搜尋更多相關的照片,如果有機會十月底來愛爾蘭旅遊也千萬別錯過這場盛事!
§ 高威萬聖節遊行 §
時間:每年十月最後一個星期日的下午五點半開始
地點:都柏林跟高威的市中心都有一場
交通:大眾運輸和徒步
(最好不要開車去,當天附近道路都會被封鎖,且超難停車)
門票:免費入場(最好盡量提早去卡位)
最後分享一個小知識,我們傳統認知上的萬聖節南瓜燈籠(jack-o’-lantern)其實也是源自於愛爾蘭的傳說「小氣的傑克」(Stingy Jack),故事是關於一個叫做傑克的狡猾酒鬼,與魔鬼之間長年互相鬥智的故事,最後淪落到天堂跟地獄都拒絕收留他,最後傑克的靈魂只能永遠徘徊在世間,以鬼火引領著他的道路,而鬼火也衍變成今天的燈籠。
在萬聖節燈籠傳入美國以前,愛爾蘭人大部分是使用蕪菁(大頭菜)、蘿蔔、甜菜或馬鈴薯雕刻出人臉的圖樣,裡面也沒有挖空或放至光源,其實就只是一個應景的擺飾品,其造型比現在的南瓜燈籠驚悚一百倍。傳入美國後,因為當地南瓜盛產,才有南瓜燈籠的出現。
(以下有恐怖照片請慎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