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音樂】“到都柏林的岩石路”(Rocky Road to Dublin)

今天來分享一首愛爾蘭的傳統酒歌(drinking songs)叫做“到都柏林的岩石路”(Rocky Road to Dublin)。

曲子的歌詞是十九世紀的愛爾蘭詩人D. K. Gavan替當時的歌唱作家Harry Clifton(1824–1872)所做的,內容在描述一個準備啟程離開家鄉遠赴英國的愛爾蘭頭好壯壯青年,他的家鄉在高威省一個叫Tuam的地方,距離我現在住的地方大概車程一小時半,現在已是一個頗具規模的城鎮。

這位好青年準備途經都柏林然後前往英國利物浦去追求他的未來,在途中卻有夠衰地經歷一波又三折。途經都柏林時只因為觀光了一下城市,身上的財物就被扒了;想找人幫忙又因為他的鄉下口音被嘲笑。搭上開往英國的船班後,睡在最爛的艙裡,又暈船。到了利物浦後,又因為是愛爾蘭人被當地人歧視。當他被那些歧視他的人痛打時,突然冒出一群來自他家鄉高威郡的愛爾蘭人加入鬥局,最後解救了他的驅體,也滿足了他的鄉愁。

(這個影片唱得比較清楚並附有歌詞)

這首歌被多次傳唱,也被許多電影或紀錄片採用,最著名的大概就是Hans Zimmer把這首歌放進好萊塢翻拍的《福爾摩斯》第一集的打鬥場景裡,那也是我(或是其他很多人)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

這首曲子的錄音版本大多都是一個獨唱配上一個獨奏樂器,上面那個版本算是比較進階版的,也可以從以下的版本明顯地聽出這首樂曲是採用教會調式裡的多里安調式,曲式則是民謠中常見的「詩節曲式」,就是各段歌詞套入同一曲調反覆哼唱。

《福爾摩斯》第一集的打鬥場景

在還沒認識大衛先生以前,愛上這首歌只是純粹喜歡那種很純的愛爾蘭曲風,但在認識大衛先生以及理解愛爾蘭過去的辛酸史後,再聽這首歌的心境就很不一樣。大衛先生的祖父來自愛爾蘭最北邊的多尼戈爾郡(co. Donegal),他就是那一批在十九世紀末的愛爾蘭出現「馬鈴薯大饑荒」(Great Famine)時出走的愛爾蘭人之一。

當時的愛爾蘭還是由英國統治,由於只種植單一品種的馬鈴薯,當馬鈴薯晚疫病(Potato Late Blight)肆虐時,整個國家的糧食就陷入危機,也說明了多元物種的重要性。到十九世紀末,總計超過一萬多名愛爾蘭人餓死,一百多萬人出走。這個數字從今天的角度看起來雖然沒什麼感覺,但是要知道今天愛爾蘭的總人口數也不過四百萬而已。

“Rocky Road to Dublin”這首歌的歌詞多少描述了那些當年逼不得已要出走家園去尋找命運與財富的愛爾蘭人,他們心裡那種無奈與哀傷,在那個年代通常一別就是一輩子的事,他們終其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回到他們的故鄉,而且就算他們真的出走了,等待他們的是外面世界對愛爾蘭人一次又一次的歧視,甚至愛爾蘭人之間也會有城鄉差距的歧視,所以曲名才叫做前往都柏林的”岩石路“(Rocky Road),因為這條路一點都不好走,但至少還有存活下來的希望。這場大饑荒以及英國政府的不作為,也間接成為愛爾蘭日後獨立運動的導火線。

大衛先生的祖父派翠克先生(Patrick)是家中的長子,在他出生之後,他的爸媽又很勇猛地給他生了十四個弟妹。當時適逢「馬鈴薯大饑荒」,一家子要生存的機率近乎於零,所以成年的派翠克先生只好很識相地離開多尼戈爾郡(co. Donegal)外出謀生。

他隨歌詞一樣的路徑,先到首都都柏林的碼頭工作,之後又搭船到蘇格蘭的格拉斯哥港(Port Glasgow),遇見了真愛,大衛先生的祖母,在那裡結婚生子,老二即是大衛先生的爸爸。之後可能因為當時蘇格蘭的情況也沒比愛爾蘭好到哪裡去,所以派翠克先生帶著一家大小再次登船,遠征美國,最後抵達波士頓,至此落腳於紐約,一生再也沒有回到愛爾蘭。

【愛爾蘭】被電信業者詐騙

其實也沒有要責怪哪家公司,或是替哪家電信做廣告,純粹只是分享發生在我跟大衛先生身上的事。

由於我跟大衛先生都已厭倦都市的生活,自從我們搬到愛爾蘭以後,一直都是住在比較偏遠的鄉鎮,生活上大致無虞,但是網路的速度就比較有感,因為愛爾蘭仍是地廣人稀,偏遠地帶收訊一般就比較差,我們試過 Three Ireland 和Rural WiFi,但是收訊就是一直斷斷續續地。最後我們終於狠下心來,決定花多一點錢選擇收訊遍佈愛爾蘭最廣的Vodafone。

Vodafone是英國老牌的電信公司,其服務遍及全歐洲,所以自從我們辦了Vodafone的網路和手機以後,在歐洲旅行基本上都不用再煩惱手機訊號和移動網路,但是價錢也相對比其他愛爾蘭本土的電司公司貴一點。我們辦的是Vodafone 4G 移動式寬頻,附一個不用接線的路由器,對於一直搬家的我們也挺方便的。

由於一個月150G的流量常常被我們用完,所以後來又升級,多付十歐元變成一個月250G的流量,算是挺夠的;再加上兩支手機,一個月大概花一百歐元左右,訊號收訊終於穩定下來。直到四個月前。

一天,兩個來自Eir電信的銷售員上門來推銷他們家的服務。Eir是愛爾蘭本土最大的電信公司,我們不時也常看到該加的廣告。兩位看似非常親切的銷售員,在瞭解我們現階段的使用Vodafone的狀況後,就給我們掛保證,他們家可以提供更快速的光纖網路以及更便宜的價格,他們還提到現在愛爾蘭政府為了進一步使光纖網路更普及,我們如果離開Vodafone要支付五百歐元的違約金,Eir公司會幫我們向愛爾蘭政府申請補助,我們只需負擔一百歐元即可。

銷售員開著這樣的車出現在我們家門口

我們這樣算一算,如果一切真的有如Eir銷售員所說的,價錢就只有Vodafone的三分之二,再附上光纖網路,真的是的是中樂透了,立馬跟他們簽約,他們也給我們指示如何向Eir公司提出補助申請等等。一切看似定案了,一個禮拜後就有專人登門替我們接上網路線路,另外也收到Eir手機的sim卡,但由於我們Vodafone當月的額度還沒用完,所以我們就先暫時還是使用Vodafone的手機。但是網路部分,待我們把電腦都連接到Eir的路由器之後,才發現速度慢得像3G一樣,每個網頁都要重新刷新等待,更別說要看什麼影片;我也上網測試了一下網速,發現速度出奇地慢。

當下我們就覺得怪怪的,馬上打電話給Eir客服單位,接電話的是一位聽起來很親切的小姐,她詢問了我們的郵政編碼後,馬上就查到我們的區域並不提供高纖網路,Eir公司也並沒有打算在這個區域鋪設高纖網路的電線;更扯的是,在我們進一步詢問之下才發現,愛爾蘭政府並沒有所謂高纖網路的補助方案,很明顯我們就是被擺了一道。

接下來才是噩夢的開始。

所謂簽約容易解約難。當我們向客服提出要解約時,那位親切的小姐幫我們轉到解約部門。照常理說,我們只要把所有實情都告知以後,應該就要讓我們無償解約,畢竟我們是受害者。但是這些電信業者賊得很,他們開始擺出一堆理由不讓我們解約,例如我們必須經過幫我們簽約的兩位銷售員允許才能解約(什麼鬼?!),或是要我們支付高達五百歐元的違約金才能解約,大衛先生氣得吼道:“你們的銷售員以不實的廣告騙我們簽約,現在竟然叫我們付違約金,你們才應該退款給我們!”

後來我們上網也查到Eir公司去年才因為被大量顧客投訴,持續過份地超額收取費用,遭到法院裁定罰款,所以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並非個案。

這件事後來搞了好久,我們發現每一次撥打客服都是由不同區域的Eir人員接聽,所以我們只能不斷地嘗試撥打並忍受長時間的等待,最後終於有一位來自Cork的客服人員同意幫我們解約並申請退款,很明顯這件事是每個客服人員都做得到的,只是大部分的人不願意看到自己的業績下滑,或是有顧客在自己手中離去。

其實剛到愛爾蘭時就有許多愛爾蘭的朋友告誡我們不要相信愛爾蘭人,當下是覺得很奇怪,自己國家的人反而不喜歡自己國家的其他的人,想必他們也是經過類似這樣的事情洗禮過,對自己的人才失去信心。但是我相信每個地方都有好人也有壞人,不可能也不應該單純地以國家為單位,將整群人概分為好或壞,我們也只能更戰戰兢兢但誠懇地面對不同的人事物。

最後公佈其一個Eir銷售員的名字,因為我們後來有去Eir門市調閱資料查看欺騙我們的銷售員是誰,他的名字叫做Gerard Glavin。如果以後任何人遇到這位Eir銷售員,最好再三確認他要賣你的東西是否屬實。

【愛爾蘭】倒垃圾要收費的國家

來到愛爾蘭發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荷包常莫名其妙地瘦很多。

由於愛爾蘭是一個福利國家,在政府資助人民同時,想當然地也要人民掏出錢來支付各種奇怪的稅收和花費,像是之前參加喪禮時發現各郡區課徵的遺體過路稅,或是很常見的養狗稅,一年繳20歐或一次繳狗狗的一生140歐元,大衛先生還嘲笑說難道是認為狗狗只能活到七歲?!

其他還有電視稅,不管家裡沒有裝第四台或天線,只要有買電視機每年就要繳160歐元的電視稅;之前還有看到新聞報導説,有議員在提倡以後不管家裏有沒有電視,只要有大於十一吋的螢幕都應該要課徵電視稅,或許應該改名為「螢幕稅」了。

來到愛爾蘭還有一個很傷腦筋的花費,就是收垃圾的費用。由於地廣人稀,愛爾蘭並不像台灣一樣三天兩頭就有垃圾車沿路等人來丟垃圾。在這裡,想要處理家裡的垃圾或回收物品,就必須向該區域的垃圾處理場申請並訂購他們核發的垃圾處理桶,通常是一個一般垃圾桶(黑色)、一個回收桶(藍色)和一個廚餘桶(棕色),然後垃圾公司會定期派垃圾車來家門前收取垃圾,偏遠地區平均一個月才收一次垃圾和回收,而且簽約都是簽一年份的。

Barna Recycling 費率表

所以像我們兩個人,如果照我們區域垃圾處理場的計費,一年要花175歐元,等同一個月花費約14.58歐元在倒垃圾上,如果垃圾超重或是有其他大件型的垃圾,就要另外再收費。反骨的大衛先生當然不苟同這種做法,況且我們現階段處於時常搬家的狀態,之前就有住到社區公寓型的房子,垃圾是用管理費一併處理,所以就不用煩腦。如果要跟垃圾公司訂一整年的合約,對我們實在不方便也沒必要,而且覺得有點小貴。

所以我們就上網查到垃圾處理場的地點,以及如果自行拿垃圾去倒的費率。由於我們現在住在較偏遠的地區,所以每個月至少都會“進城”到高威(Galway city)一趟,而離高威最近的垃圾處理場就是在高威近郊的Barna Recycling,所以我們就決定採用人工的方式,每個月進城時順便處理掉當月的垃圾。

兩個人一個月的垃圾量

愛爾蘭對垃圾的定義跟台灣有些不太一樣,基本上垃圾車是不收玻璃和罐頭的,那些東西是要自己拿到鄰近的玻璃和罐頭收集區去倒,不過這樣也因此減輕不少我們垃圾的重量。所以每個月我們就用黑色大塑膠袋集中包住所有的白色小垃圾袋,這樣可以減少垃圾發出來的餿味,然後開車將垃圾載到高威的垃圾處理場丟棄。

位在Carrowbrowne地區的垃圾場

進垃圾場前會先經過一個管哨站,裡面的工作人員會記下每個車牌號碼,並秤量車子與垃圾的總重量。

秤重量的管哨站

然後,我們依照路標前往「自行傾倒區」(Self Service Site)。

「自行傾倒區」(Self Service Site)路標

我們的垃圾都是一般垃圾(General Waste),其他垃圾分類有紙箱(Cardboard)、床墊(Mattress)、玻璃(Glass)、罐頭(Can)、金屬(Metal)等等。

垃圾傾倒區
成山的垃圾包裹

清空後車廂的垃圾後,就要把車再開到管哨站秤重並付錢。

丟床墊要另外加錢

目前為止我們每個月來這裡自行倒垃圾的費用都是6歐元,足足比垃圾公司推出的到府收垃圾方案省了超過一半,也是比較符合我們現階段的需求,如果有像我們一樣情況的人,不防參考這種方式。

【愛爾蘭】第一次參加西方喪禮

鄰居太太的媽媽上個月在英國倫敦過世了,我們今天前往其母親的喪禮,也讓我有機會一窺西方的喪禮文化。在台灣,喪禮多半是採道教或是佛教的儀式;在愛爾蘭,當然就是天主教了。

鄰居太太的媽媽原本也是生長在愛爾蘭,結婚後舉家搬遷至英國,鄰居太太長大後又獨自回到愛爾蘭生活,留下哥哥一家和媽媽繼續待在英國倫敦。她媽媽生前有交代過自己死後要埋葬在愛爾蘭的祖墳,所以當她過世之後,鄰居太太和哥哥開始煩惱要怎麼把媽媽的遺體運回愛爾蘭。愛爾蘭有個讓人很傻眼的法律規定,就是如果要將遺體運送至其他郡區,每經過一個郡區就要上繳一次當地的過路稅,不論是用飛機還是貨運運輸。所以如果要把她母親的遺體從英國倫敦一路運送到愛爾蘭西岸,中間至少會經過愛爾蘭四到五個郡區,就要繳交四到五次的過路稅,怎樣想都覺得很莫名其妙。

大衛先生還開玩笑的說,不然就搭飛機繞到大西洋那一端,直接從愛爾蘭西岸降落就可以避開那些郡區了。玩笑歸玩笑,他們最後決定在倫敦先把母親的遺體火化掉,再帶著骨灰罈回來埋葬就不用付那奇怪的遺體過路稅了。

喪禮彌撒於上午十一點在當地的天主教堂舉行,參加的人數不多,除了鄰居一家與她哥哥的家人之外,包括我們幾個鄰居以及其他好友,人數約莫二十人左右。一個人看起來很好的神父簡短舉行了三十分鐘的彌撒儀式,其實天主教的喪禮內容跟道教或佛教的傳統儀式其作用都很類似,與其說是在悼念往生者,更多時刻是在安撫在世者。

十一點半,儀式結束後,家屬就帶著十字架與骨灰罈前往墓園。傳統上過去是要家屬扛著棺材背著十字架一路走到墓園,但由於這間教堂的墓園與教堂之間有一段距離,所以大家就採用現代工具,直接開車到墓園去。

視野極佳的墓園

墓園位在山坡上的位置,其視野極遼闊寬廣,大概是把最好的位置都留給了往生者。鄰居一家把骨灰罈放入其母親的墓坑中,神父頌個經文,家屬們投下手中花朵,塵歸塵、土歸土,在場男士們就以土將墓坑填平。

下山後,所有參與的人都集合到教堂對面的酒吧敘餐,也算是西方喪禮的傳統。過去參加喪禮的人都會帶一些食物來慰問家屬,一方面考量到家屬可能因為心裡傷痛而無法正常料理,另一方面也是準備給其他參加喪禮的人。時至今日,這樣的餐會就直接外包給酒吧餐廳來處理,採自助式的方式,簡單吃個三明治、薯條、小熱狗、雞翅、熱湯、咖啡、茶和甜點。這時為了放鬆,鄰居一家也開始喝起酒來,借酒消消愁。

喪禮後的酒吧敘餐

酒足飯飽後,我們就與鄰居告別,先行回家了。第一次參加西方喪禮的經驗,以外人的角度,全程都感覺蠻平靜輕鬆的,也沒有像是臺灣喪葬習俗中有「孝女白琴」那種特殊角色。或許當活著的人能夠以不畏懼的精神直視著死亡時,終能理解村上春樹所說的「死不是以生的對極形式,而是以生的一部分存在著。」